318骑行手记(D4):康定县-折多塘村

早晨冰风早早起来收拾好东西,要离开这个环境不太好的旅馆,似乎还有点不爽。小何与我则懒了个床,昨晚三个人挤一个房间,睡眠质量并不佳。

起床后我们也迫不及待收拾好行李装备要离开这里。三个人在县城里吃了午饭后冰风买了些当地牛肉干寄回去给嫂子,让我感受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对家庭朴实的爱。

这一路上冰风一直跟我们唠嗑嫂子还有他那可爱的女儿,说嫂子是个母老虎,经常开玩笑地要跟他离婚,然后财产都得对半分,床和冰风的山地车都要锯一半拿走。然后他嘛,阳痿,小弟弟不行喽。说实话我们听到这个很他么震惊,但同时也被他的直爽打动,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真直男。

生活,是个谜,复杂地很。

小何在这一路上也慢慢跟我道来他的经历,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很不平常,跟我并不是一路人,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故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队友可以和我一路骑行到拉萨。

而我,则像个开心果,不停地开玩笑。总之,这三个直男的组合还算不错。

意外的加入

吃完午饭准备出发时意外地遇到另一个独行车友,一路搭着帐篷过来。我也就顺带送他一个毫无恶意的外号:帐篷哥。没想到,他并不爱和别人开玩笑,也很介意这个外号,只不过隐忍到后面才爆发。

这个车友个子比我稍高一些,年龄和我差不多,但话不多。据说从北线过来,遇到我们就打算结伴而行。好吧,多一个队友也是不错的。于是在我的提议下又拍了一张会师照。

今天的目的地是20公里外的折多塘村,据说有温泉泡,而且以我们的出发时间来看今天不可能翻阅折多山。所以先到山脚下的折多塘休整一下喽。

又是很陡的上坡,一路推车。

冰风的状态似乎比昨天还差一些,可能海拔又升高的缘故,胖脸有点红,显得很疲惫。我略有担心他能不能到达拉萨。新加入的队友显然是个喜欢独行的人,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冰风嘛,因为很着急,想早点到达目的地休息,为明天的翻山作准备,也跟着他一起了。

这样,队伍就分散了。我和小何在后面慢悠悠地边推车边吹牛,还偶尔吃点零食,因为聊得投机,开心地不得了。小何吹牛说在学吉他和小提琴,被我无情地嘲笑。

我说吉他我也会点嘛,有空来弹点吉他唱几首许巍的歌再喝点小酒嘛。对方憨厚地点头用四川话回应:要得要得。然后两人同时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嘿嘿。

遇到“敲诈”

快到折多塘村时,我们赶上了冰风他们两,便一起推车。两辆非常朋克的,挂着哈达的摩托车上的康巴汉子对我们喊了句扎西德勒后停了下来。我们也礼貌地回应一声扎西德勒。

他们把身上的藏刀给我们玩,拍照,显得很淳朴。我们开心得不得了,尤其是冰风,配着藏刀显得十分霸气,被轻微高原反应虐的有点红的脸蛋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

“钱给嘛。。“ 拍完照后,其中一个康巴汉轻轻说了一句。

我一听就头皮发麻,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涌上心头。怎么办?简单,装弱者博取对方的同情以实现民族团结呗。

“啊?钱我们没有的嘛“。我立刻用藏普回了一句,康巴汉子闻之,笑容和大牙都僵在空中,在康定雪山反射的高原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见之,心里凉了半截。又看看队友们,发现他们都是惊呆的,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心里默念:大哥饶命。

我只好尝试掏出包里的茶叶和泡面,递给对方,并继续尝试用川普打发他们:“这个茶叶是我从成都带来的,很好喝的嘛,你们带回去泡茶喝嘛,面条也可以煮来吃嘛。我们是骑着去拉萨的,身上没什么钱嘛。”

康巴汉子的笑容依旧僵硬在空中,我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于是继续灵机一动从冰风口袋里掏出了五块钱递给他们:这里有点零钱你们拿去嘛。

说这话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但神奇的是,他们居然被我说动了,发动了摩托车朝着家的方向骑走了。

我又继续朝他们大喊,再见嘛朋友!

666,我这一波一气呵成的操作直接惊呆了队友们,尤其是小何。

于是我跟他们分享了我08年在青海湖一带被当地藏民敲诈的神奇经历,他们听了惊呼过瘾。

藏妇温泉

到了折多塘村后,入住进村口的第一家两层藏式楼房的旅馆。住宿包晚早饭三十块,温泉免费泡。旅店里有个可爱的小姑娘给我们安排房间啥的,并招呼她的叔叔一会带我们上山去泡温泉。我买了一听可乐和火腿肠作为泡温泉时享用的零食,小何只买了可乐,可能想节省经费。

带我们上山的是个猥琐单身汉,但风趣幽默,跟我们讲各种奇闻笑话。下午是轮到男人泡温泉但却有几个藏妇在泡,我们只好在一个小土堆后面等待。猥琐大叔给我们生火讲笑话。

期间遇到一个长得很帅的放牛藏族小伙,他跟我们谈笑风生,好不愉快,并告诉我们康定的女孩子很单纯嘛,你想跟哪个女孩子睡只要告诉她你喜欢她嘛。听罢,大家都发出愉快的笑声,嘿嘿。

谈笑中,不一会儿几个藏妇便泡好了, 在她们还在温泉边上洗衣服的时候我们也毫无顾忌地脱得只剩内裤跳进去泡温泉了。

啪啪两声,猥琐大叔在岸边拍了一个已婚藏妇的大奶子,藏妇嬉笑一声骂了一句。猥琐大叔嘿嘿一声,告诉我们结了婚的妇女可以随意调戏,但没结婚的不可以。

我后来他么观察了一下,温泉的出水口并不大,也就意味着水池里的水更新的速度并不快,那么问题来了,康藏地区性风俗豪迈的传统会导致藏妇们普遍有啥妇科病吗?池子里的硫磺浓度够杀菌吗?

可是,来不及解释了,我们都他么跳进去了,远处就是康定雪山在映衬着夕阳。我和小何打开可乐喝了一口,草,太爽了。分了一半火腿肠给小何,大家都开心地笑了,嘿嘿。… Read the rest

2007年合肥–北京骑行记

为了2008年的青藏线骑行,我决定在07年暑假从合肥骑行至北京作为长途拉练,主要是为了看看自己是否有连续长途骑行的能力。

出发前跟我约好一起骑行的中科大的李同学突然放我鸽子,而我直接拉黑了他。我认为一个人也没啥大不了的。

出发前一天,隔壁班的山东大汉啊刘听说我要去北京,二话不说决定第二天要跟我一起,非常干脆利落。就这样,暑假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我们带着非常简陋的行李盯着无比毒辣的烈日北上了。

还没出合肥我们就感觉要中暑了,矿泉水不停地灌着。第一天就干到淮南市,差点脱水。两人坐在公园门口的台阶上休息发呆的时候,一位大叔过来表示我们可以住他家。我们毫不客气地跟着他去了,表示非常感谢。

大叔好吃好喝接待我们,并让我们睡他家客厅,非常美好的体验。江淮汉子的耿直与热情,令人无法拒绝。当然,我隔壁班-测二的好基友郭志虎也跑出来陪我们玩了一会。还在公交车上发短信问我怎么那么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

此后几天就是在皖北苏北一带晒太阳,发现那一片空气质量并不好,灰蒙蒙的天,感觉城市也脏兮兮的。到了著名的徐州之后,看到好大一片的铁路交通网,十分壮观。

吃的以馒头为主,一般就是一人配一个炒菜,番茄炒蛋,地三鲜之类的家常菜。我与啊刘的相处也是挺愉快的,虽然交谈不是太多。啊刘是个稳重老实上进的山东大汉,为人非常正直。我们虽然不同班,但在宿舍走廊遇到时常会聊会天。

山东大汉教我用馒头蘸着生大蒜,十分酸爽。

一路遇到的皖北苏北人虽不善言辞,但总体是比较实在的。

进入山东后,我感觉空气一下子变好了,尤其是刚进入泰安看到泰山的时候。感觉山东人貌似更热情一些。

到曲阜时,啊刘的同学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我们,还带我们参观了著名的考研基地-曲阜师范,校园环境幽雅,美女不少。

到济南时,我一个龙岩的学长热情地招待了我们。天啦,我都忘了我怎么认识这个学长的。问他为啥留在济南,他只说了句:这里的人好。

到微山湖的时候,我他么要炸了:在旅馆三更半夜起来尿尿居然听到隔壁传来的轻微的呻吟的声音-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真实的男女做爱的声音,那女人的声音低沉压抑却又婉转悠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后来我外出住旅馆也时常听到隔壁传来女生的呻吟,但大多数都是略带夸张的轻微哭泣,彷佛被日得被抽取了魂魄。

这对于没经历男女之事的小处男来说绝对是天籁之音。我还开玩笑地说这次旅行就冲这就值了。

言归正传,微山湖真的挺不错的。我和啊刘骑车欣赏微山湖的晚霞时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了;

出了大美沙东就迎来了十分无趣又闷热的河北。停路边休息的时候,一个河北大爷不怀好意地问我,这样骑车有意义吗?他认为没有。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很无语。

进入河北后,啊刘提议与我分开走,他要从右路绕行进北京,先去附近城市找他同学玩玩。而我则继续北上。

进入北京界的那天,我过了好几道关卡,觉得实在太麻烦了。我一乡下人终于要进京了!一路问着路到了北科大投靠我表哥。

事后总结了一下,这是一趟非常无聊的旅行,除了听到那个女人的呻吟之外,毫无亮点。后来我发誓再也不在平原上进行长途骑行了。

长途骑行,只留给西部壮丽的山河。

青藏线,我们很快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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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骑行手记(D3):新沟村-泸定县-康定县

在江水声中起床,我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怕他们提前出发,于是发信息告诉前方我一会就出发了,让他们在泸定县城等我。向老板打听了一下,新沟村离这还有十多公里,于是决定去那吃早饭。简单洗漱了一下,逗了会老板养的公鸡就出发了。

在新沟村见到了传说中的柯大侠,我很兴奋,他也很兴奋,两人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他还顺手给我做了一晚番茄鸡蛋面。此时还是旅游淡季,他的旅馆并没有游客。我参观了一圈,看看墙上车友们留下的涂鸦和留言。

旅馆里的几个房间能听到后面江水滔滔不绝的流水声,十分优雅。谈笑中,面条已端上。柯大侠还陪我聊了一会。吃完美味的面条,只收了我5块钱,非常实在。于是整理一下行李,补充点干粮和水,就向大侠告别,有缘再见。不知道这条路我这辈子还会不会再次踏上?

拨云见日

从新沟村出来后,阳光慢慢穿透云层倾洒在峡谷中。我也隐约看到了二郎山顶稀薄的雪,有一丝兴奋。川藏线上的第一座高山,我来啦!

在山脚下看到一群喇嘛从吉普车里出来小解,突然对这群红袍僧人提不起好感,有种恐惧+厌恶。

今天的爬山我压根没放在心里,总觉得能轻松搞定。毕竟我有青藏线骑行的经历,以及本身就是个骑山地车的好手。

事实证明这也是我在318爬的最轻松的一座山,往后爬山的日子的艰难完全超乎我的想象,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实力。

很轻松就骑到了山顶,回望山脚下的峡谷,我深吸了一口气:旅途的精彩即将拉开帷幕!然后冲进了长约四公里的二郎山隧道。翻越二郎山还有一条老的盘山公路到垭口,已处于半废弃状态,没什么人会走。

在隧道里与大车同行还是有点危险的,我一刻也不敢放松,身怕被大车刮到。

出隧道的那一刻,熟悉的高原阳光照在我脸上穿透心底。惊喜和感动,是最能描绘当时感受的词。高原是一种瘾,尝过一次从此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相信很多旅行者都是这种感受。

趁着好心情给前方发短信,告知我已到垭口,大约一个半小时能到县城。由于没交代清楚,他们一直饿着肚子等我吃午饭。

简单检查一下刹车和头盔,就往大渡河山谷滑去。顺便说一下,这次出来由于经验不足用了碟刹,只带了一副来令片,导致我后面一系列的安全隐患,这对于一个有着5年骑行经验的老车友来说,实属不该。

下坡途中看到车祸和堵车,但愿司机人没事。

会师大渡河

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冰风和车友小何,都是浙江人。我很激动,小何也很激动,冰风的反应比较一般,可能性格比较沉稳。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合影了一张泸定会师照,你们感受一下:


吃完午餐后,大家看着我那两个瘪的有点可怜的驼包表示不可思议,居然能带这么少的行李?我心里暗暗得意,哥可是身经百战+极简主义。经过短暂的交流后,他们决定找个邮局把用不到的行李寄回去,比如冰风的秋裤和羽绒服….

我的装备简单实用,但却明显略显单薄,比如车灯不好,没带风镜和足够的来令片。其他的嘛马马虎虎够用了。

在邮局等他们寄东西的时候我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晒太阳,和小何吹起了牛逼,发现这人性格开朗随和,和我还挺投缘的。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泸定桥嘛,就没有去了,因为他们上午都去过了,我也就不好耽误再大家的时间了。遗憾没有感受到红军当年在置死地而后生的气魄。

听小何说,中午他们看到一个女性在那跳河,很快就被大渡河的激流冲走了。我一直很好奇,类似的自杀者在掉进河里窒息极度痛苦的时候有没有后悔?

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大约五六十公里外的康定。等他们寄完东西,已接近下午两点。刚出县城是接近20公里的烂路,边上有一些大型工程如桥梁在施工。很多灰尘。我由于没有风镜,只能眯着眼睛骑行。顶着烈日和扬尘骑行,一路与队友们并无太多交谈。

待烂路结束时,已接近下午4点。月亮悄悄爬到了对面的山头,而我们找了家小卖部吃了点冷饮,庆祝烂路结束。冰风由于担心要赶夜路,急匆匆地先走,留下我和小何在吹牛,调侃小卖部的老板娘。我说冰风怎么急着赶路啊,得找个机会调教他一下。言毕,二人双双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嘿嘿。

望着对面山头的月亮,和队友愉快地聊天,感觉好轻松惬意啊。

但是今天我们这夜路看来是赶定了,在我们发现坡是如此陡峭的时候。冰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何状态还行,而我由于上午爬山透支了体力,也有点吃力。干脆下来推车,边推边和小何吹牛;

谈笑中,我见队友们的水壶都快空了, 主动操着一口奇怪的川普进了一户农家找老乡要水喝,并得到热情的招待。此举也引来队友们欢快的笑声。

啊,一群直男的欢乐。

这一带还并不是特别有藏区的味道,仍然有很多四川汉族老乡居住。天黑之前隐约在峡谷中看到前方的康定雪山被夕阳照亮,想起这两年一直期待再次重回藏区高原,而如今它却触手可得,心中难免有所期待。

天黑了,干脆停下来休息吃点干粮。冰风的状态愈发不好,主要体现在他的精神上:对高反的恐惧导致他的紧张和心态失衡(着急赶路)。这为后面的遗憾埋下了伏笔。

在高原寒冷的黑夜里推车加骑行,身体并不觉得难受,很奇怪的感觉。到达康定县城已是晚上十点,找了家黑店吃了顿坑爹的川菜,连饭都是夹生的,但是含着泪也要吃下去。餐毕,又找了家坑爹的旅店三个人挤一个房间。

冰风已经没啥力气了,直接躺下就睡,呼噜声响起。而我和小何则出去各自给女友打电话。女友因为我贸然出发来川藏线,非常生气+难过,执意要分手,匆匆把电话挂了,这让我很忧伤,坐在旅店门口看着大街上发了会呆。小何打完电话过来问侯,我只能无奈地摇头。

爱情,事业我都没有,我只是一个孤寂的旅人。未来会如何,我不晓得。我只知道我会一直向着终点前进。… Read the rest

火锅

马上要过年了,我的内心是抗拒的,媳妇也多少有些。可为了两个孩子+顺便让我奶奶过年凑个热闹,还是得硬着头皮迎接过年。

关于过年的美好记忆,火锅占了很大的比例,因为火锅是一种庄重的家庭仪式。

以前大年三十那天,我父母会疯狂地忙碌一天,因为永安人非常热爱吃豆腐,那天都是用桶装豆腐的。

在热闹的大街上,狂热的永安人拿着桶把卖豆腐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因为一车的豆腐只够供应大约20个永安人。

那天我的父亲会把好兄弟啊国两兄弟叫来,一个帮忙在家做豆腐,一个帮忙运输,像他妈一条小作坊流水线似的,一两个小时就能拉一车豆腐出去卖,一天大概能卖100板豆腐。这他么又能赚到多少钱呢?

到了除夕的夜里,大家都累趴了。虽然我父亲会挽留阿国两兄弟,但他们坚持要回去陪家人吃年夜饭。阿国的哥哥还特意嘱咐我们,今晚买只螃蟹,烫个火锅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虽然累到虚脱,但父母居然还真的能让一家人吃上一顿火锅。通常是一只螃蟹作为底料,超级鲜美。牛肉,海霸王系列,金针菇,生菜等,应有尽有,还有父母自制的纯天然豆腐皮,但我最喜欢吃的蟹肉棒。

火锅开始的时间通常与春晚同步。那时候的春晚质量高,是全国劳动人民除夕之夜的精神寄托。一家人看得极其认真+开心,时而点评时而开怀笑。那真是美好的日子。父亲一杯小酒一支烟一口菜,坐在那里极其放松。

或许在98年的除夕夜,我听着王菲与那英的相约98,吃着火锅憧憬未来会有更好的生活。

等主料吃得差不多了,就轮到泡面收场了。乖乖,那浓郁的汤汁用来煮泡面,令人陶醉。等桌上只剩残羹冷炙,压轴戏本山大叔的小品也就差不多上场了。

完美的除夕夜也随着鞭炮声步入高潮,然后陷入沉寂。

春节的第二场火锅

元宵节的时候,我会随父母中的一位回到老家,这是一大家子团聚的日子。那一天一大家人都聚集在爷爷奶奶家里,又是吃火锅。

四方形的餐厅不大, 显得更加温馨。这时候的火锅一般是用古龙的猪脚罐头作为底料,所以火锅汤更为浓郁。海霸王系列仍然是少不了的,我仍然最欢吃蟹肉棒,我父母做的豆腐皮也少不了,用来烫火锅十分美味。

还有奶奶自己种的青菜,老家的肉丸,又是一顿丰盛的宴会,一大家人谈笑风水,爷爷显得特别高兴,因为大家都在啊。

困局

前几天特别冷, 媳妇跟我说,咱们吃顿火锅吧。是啊,这个冬天我都还没张罗一顿火锅给家人们吃,尤其是两个臭娃娃。

听到媳妇说吃火锅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抗拒的。家人呢?如今都到哪里去了?

爷爷和我老爹都走了:

我小姑与小叔的家庭都破裂了,何况他们两可能就是生性淡漠的人,亲情的黑洞。即使他们中的一个人有40多个比特币,我也看不起他们;

我大姑在苦苦支撑维持着大家庭似乎还在的假象,以麻醉她自己;

奶奶在养老院养老,我时不时去看望一下;

而我自己也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

一家人甚至已经不可能象征性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了,多么荒唐。

到我这一辈的话,较大的妹妹前天在电话里因为居高临下评判我被我骂了一顿;而两个较小的妹妹也与我形同陌路,我甚至发现我对她们根本不关心,只有说不清楚的厌恶与鄙视。

至于我母亲,在看清这人的真面目后,我对她是极度鄙夷的;我的继父开始了一周一次的肾透析;这人虽然是好人,但极度自我,无法沟通,甚至几次把我与我的媳妇孩子置于危险之中,他自己的家庭也是一比吊草。所以我并不想理会他。

突然,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也许是因为现实因素,或是因为我过于高傲的个性,我厌恶虚伪,厌恶冷漠,厌恶愚蠢,厌恶自以为是,所以我无法圆滑地把大家庭团结起来,让两个孩子体验到大家庭的温暖,吃上一顿愉快的火锅。

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但我似乎发现我对此根本无能为力,只剩下无能的感慨消耗着我不多的心气,或许这也是中年人的无奈。

叹气片刻之后,我眼前似乎看到了另一幅景象:两个猪儿子长大了,成家立业各自生了两三个娃娃;我们在过年前夕聚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 大人们在为除夕夜的火锅忙碌,还有包饺子做馒头做卤料;兄弟两团结一致,儿媳妇们也明事理,把家庭打理的井井有条;我的孙子孙女们在客厅打闹,时不时跑过来叫我爷爷。… Read the rest

新年

新的一年悄悄到来,本来不想对它有过多关注,可附近的鞭炮和体内的酒精提醒我:新年来了。

一位很久不再联系的旧友发来节日问候,属于意料之外,也属于意料之中。年轻的时候,虽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日,但总会有一两个老友发来祝福,新年除夕前夕也是如此。

进入中年后,却总是冷冷清清,当然我也习惯了,因为我也不再给曾经的老友们送去祝福与问候。就这样吧,爱咋咋地,没缘分就拉倒吧。

人到中年,可能大家都回归了家庭。我也意识到,人生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虽然也再不断得到,但仍旧不能弥补遗憾。

有些人,是我主动远离的;并无矛盾,并无怨恨,并无冲突,只是认为不再适合来往了。有些人,是主动远离我的,我没办法,也习惯了。

去年过年去了趟广州。某个深夜,妻子和孩子已在酒店睡下了,我独自一人在珠江边躲进了温暖的车里听着优雅的中年人李建的美妙的歌,突然一阵悲凉从心底生出:我知道有些即使还偶尔联系的老友,我已经彻底失去了。虽有不甘,却选择接受。

我想到,

高考结束后几个夜晚,我们躺在宿舍的上下铺,享受着无限的自由,彻夜长谈憧憬着未来,你是我的偶像,我青春时理想中的光,当然不是因为你的半个光头,而是你的阳光和才华;而如今被国家没收的你在何处?

你孤傲如雪地里的梅花,你说我是你的梦,你把我当作朋友也当作梦;我欣赏你的孤傲也欣赏你的单纯。我曾梦见与你在高山上一起肉眼看土星环,而你得知这个神奇的梦后欣喜不已;而如今你在何方?是否还保留着少女的单纯与芬芳自赏的孤傲?岁月有无让你变得平庸?毕竟厦门公务员这个title对于一个闽西客家人来说可太闪亮也太沉重了。

你常跟我讲述着三门峡黄河的冬天,那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大年三十,你一家人忙活得不亦乐乎,还蒸着热腾腾的大馒头。除夕,你会在门口挂上大灯笼,把门口的雪照得通红。我们总是谈论着国家地理,大山大河,并约定以后要一起去旅行。还记得某个夜里你痛苦不堪地给我电话说你失恋了吗?还记得你考上研后第一个给我电话报喜吗?而你如今在何处?

还记得你曾经是所有人心中的纯洁少女的形象吗?你和他一样,是我心中的光。我曾经以为你和他会在一起,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你像一个来自西伯利亚的农家少女,永远纯真含蓄。而我,多想在青春时给你一个朋友般的拥抱。

我们曾在寒冬的夜里去校门口吃混沌小吃,虾米漂在冒着热气的汤里,你吃的呼呼作响。那一刻我觉得你是个十分可爱的北大荒姑娘 – 我一直这么称呼你。你要的幸福是那么简单,可操蛋的生活却要故意为难你。而如今彻底消失的你,是否感受到了迟来的幸福?

你曾在某个夏日的傍晚告诉我校园广播里放的优美的音乐是许巍的歌,也曾不停地教我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你是个一个北方糙汉,却有着一颗善良敏感的心。你流着泪听着我的故事,我想我没见过这样的爷们。

…..

和你们渐行渐远或彻底分开,是个遗憾。但到了中年会非常真切地意识到,人生注定是一条越走越孤独的路,越来越少人能理解自己,包括家人。

何不坦荡地真诚地一个人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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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行 – 执念

父亲离去已有20年有余,从09年那个悲伤的梦后已有十多年没梦到他了,我以为我就此彻底放下了。但这两年陆续梦到两次,在老家和永安各一次,都是在豆腐坊操着老本行,一副混得很惨的模样,与他生前一样。

这几年养育两个可爱的孩子很幸福充实也艰辛,更加让我体会到生命的分量。不知为啥,心里总时不时想回永安去看看:看看父母以前住的地方,卖豆腐的地方,看看能否偶遇那些老熟人。

永安不远,开车也就两小时不到,但因生活的牵绊一直无法抽出时间去了却这个心愿。临近中元,老头子又托梦,梦的地点还是在老地方永安。

我不知道这是为何?是真有另一个世界的人托梦,还是我心中的执念在作祟?直到昨晚,我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这执念做个了断。生活得翻篇。

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后便独自一人驱车上高速,两小时就到了。两小时的距离,在这20年里感觉像是两个光年。

永安是彻底变样了,建设得很不错。沿着模糊的记忆,稀里糊涂找到茅坪镇。奇怪的是心中并无任何喜悦,只觉得这地方破旧,且很狭小。为何当年我觉得还挺大的?

老规矩,还是先去看望一下大舅公和大舅婆,毕竟快十年没见了。老人年事已高,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见了。人家对我也还算不错,这点规矩还是要有的。

大舅公住在茅坪镇附近,印象中过了桥走几上十多分钟上山就是了。但我显然低估了一个城市20年会发生的变化,更何况这里是新城。

废了九九二虎之力,找到了一处熟悉的房子,房子紧靠着熟悉的山坡。可以看出这里经历了大开发,边上的山都被推平了。上去敲门无人应答。正值中午,可能老人家在休息了。于是决定先去目的地逛一下再回来拜访。

刷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当年的记忆骑到了这座桥。还记得我当年暑假常和附近住的一位老乡小姐姐一起来到这座桥下玩耍。当年我读小学,她读高中。她长得很斯文,带着眼镜,很乐意带我这个小弟弟玩。

如果我没有跟父母外出卖豆腐就会去她家里找她玩 – 她家离我家大约200米。我们时常一起去河边抓鱼,玩耍,非常开心。

过了桥后,走过一片农田,就来到父母当年住的地方。从大门外瞥了一眼,当年的老屋似乎还在,非常熟悉的感觉。

房东姓范,一家人都很好:

房东的老婆在我父母卖豆腐的摊位不远处卖茶叶,我管她叫茶叶阿姨。茶叶阿姨笑起来很和蔼可亲。

房东还有个开朗活泼的儿子和美丽大方的女儿。当年他青春期的儿子在夜晚唱着《回到拉萨》骑着单车说要去火车站接人。那份自由和洒脱,实在让我羡慕。

房东的女儿叫阿美,是真的美。

我路过大门口,发现静悄悄的,也许都在午睡吧。还没来的时候想过进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可他们哪记得我是谁。或许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就这样,我突然失去了兴致,也不想进去看了,于是骑着车绕到那个屋子的另一头。那个有个小卖部,老板是个慈祥的奶奶,对我很好,我有时候还会去找她聊天。

但她的孙子是个坏蛋。我有一次推着三轮车载着豆腐板艰难地从那个坡上来,他的孙子见状就笑我是卖豆腐的。我直接怼了回去,他恶狠狠地威胁我。我没看他,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心想我已经做好了干架的准备了,来吧!

我当时想不通的是,都是社会底层的老百姓,为啥我父母卖豆腐你们要耻笑,好像我低你一等?

但父母卖豆腐这个事情,在我小学到初中看来确实是一件羞于让同学知道的事情。直到我读高中,心智发育成熟了,才坦然面对这事。

当年豆腐坊已拆了,建了一个毫无美感的民房。我心说,老头子,没地方做豆腐了,以后你要是托梦,不要再让我梦到你做豆腐了,让我梦到你过的轻松点就行。

此后,我骑着共享单车沿着当年父母载着豆腐出发的路线去往市区那个市场。期间路过熟悉的农田,还有之前父母住的另一个村子。村子边上有个党校,里面很安静破旧,像极了西北小镇的房子。

先去了一趟父亲每天早上会去卖豆腐的高地:龙岭。父亲得推着沉重的三轮车上坡,然后沿着错综复杂的路叫卖豆腐:卖豆腐嘞!记得当年还有个当地的小孩会跟我父亲一路说话,很搞笑。

最后来到巴溪市场那个熟悉的摊位,哎,早已不见了。

当年这里人声鼎沸,各种卖菜的,卖蛋的,卖茶叶干货,拥挤热闹。城管一来,卖菜的阿姨们就拿着菜篮子狂跑,而我父亲则坐在摊位上翘脚看热闹,顺便跟他的城管朋友打招呼。

同是社会底层,也还是存在鄙视链。

他的城管酒肉朋友时不时会变拍卖魔术:一块钱的甲鱼,一毛钱的糍粑和青菜。年少的我在边上很疑惑,这不土匪吗?

还记得阿罗阿姨一脸苦笑地幽默:小头啊,十亿人民九亿苦,还有一亿在跳舞。

边上也有摊位的幽默慈祥的阿罗阿姨,你在哪里?

父亲当年的好兄弟,骑着摩托载客的非常搞笑的胖子黄建国叔叔,阿国,你在哪里?

卖荔枝的阿姨和她帅气的儿子,你们在哪里?

茶叶阿姨在哪里?

被我父亲说成民工的贵州婆卖菜阿姨,你在哪里?

曾经在我边上卖青菜、成天和我聊天打闹的青春期的莆田小姐姐,你在哪里?

。。。

今夜我不关心永安,只想你,莆田小姐姐;

你那清秀纯真的面容,精致的五官,乌黑直长的秀发,如今在街上已经看不到了;… Read the rest

318骑行手记(林芝): 完美生活

在八一镇休整的日子里,我突然陷入了莫名的焦躁和迷茫,那也许是一种高潮之后的失落。

夜晚躺在客栈空荡荡的大通铺时,隔壁如震天雷似的KTV突然出来一阵熟悉的歌声,原来是一个中年男子在认真地吼许巍的歌,他一遍一遍地吼着:

“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着有点油腻,我条件反射般地脑补了他的形象:

70后,事业小有成就,微微挺着一个啤酒肚,在内地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和生活,心中有个“在路上”的梦想

和几个有点油腻的老爷们喝着红牛自驾游走318和阿里,其中可能还有个年轻点的姑娘让他们争风吃醋

每到一个地方都能住上好的宾馆吃较贵的饭菜,在路上遇到骑行徒步的人还不忘打开窗户大喊加油或者下车闲聊一会

。。。

或许是我的刻板印象,但我想此刻他是真诚的,不油腻的。他唱许巍的歌时应当如少年般认真。许巍确实有着魔力,能让平日里庸俗的我们在某一瞬间变得纯真。

青春的岁月,我们一无所有,身不由己。为了给心中的姑娘一个未来,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而如今,我的旅程已经接近终点,不得不开始思考和担忧起未来。

我心爱的前女友是否安好?我们还能复合吗?真的放不下她。

我以后该去哪里找工作?去大城市上海吗?哪里的高楼大厦和虚伪的精致真让我感到不适应。

我该从IT行业跳出来改行吗?这么多年的投入岂不是浪费了?

或者,我有可能过上几年的乌托邦式的流浪生活吗?比如像那个一直在路上的,拉着车的疯子一样?

我又靠什么来养活自己?我要是选择自我放逐是否意味着彻底与她结束了?

我的下一次旅行会是去哪里?吹的牛逼能否兑现?

。。。

这些在我旅程开始的时候貌似淡出我脑海的问题,随着旅程接近终点又开始冒出来了,令我无法逃避。

是选择懦弱保守平稳过一生,还是不顾摔得粉身碎骨去展翅翱翔?

我心中的梦想,爱情在燃烧,熊熊的烈焰让我躺在大通铺整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这或许就是青春岁月,冰与火的碰撞,充满和生命的力量。

这或许才是我的完美生活。… Read the rest

放手

爷爷

爷爷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中,也许是因为他走的时候我没有掉一滴眼泪。或许一团笼罩在内心的阴云,眼泪就像一场积攒在阴云里的大雨,雨下完了阴云就散去一大半了。

心里始终有很多遗憾:爷爷走的时候我没在他身边守着;没有尽孝;没有让爷爷看到他的曾孙;没有再给爷爷做一顿饭;没有再带他去一次公园。。。

悲伤与遗憾一定要通过哭来治愈吗?我不晓得。

只是,在某天下午我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在手机上刷到这么一段话:不要过于思念去世的人,否则将会把他们的灵魂搅得不安宁。

瞬间泪流满面,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释放了。

爷爷,我不能想你了,你在那个世界要好好的。

丈母娘

丈母娘走在爷爷前面一年左右,在受尽化疗带来的痛苦后。其中有太多的折磨与恩怨,以及因为我不懂事,给她带来了一些伤害。

但老人家的心胸比我想象得更加宽阔,她并没有怪罪于我,反而认为给我带来了麻烦,有些愧疚。

最后一次送丈母娘去医院的时候,夕阳照在她脸上泛起一丝金黄色的光。丈母娘瘫坐在车后排,一脸释然与安详,放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那时我在潜意识里是有愧疚的,这也解释了我为啥坚持要送她去医院,而不让媳妇送。

熟悉住院手续办好了后,丈母娘躺在病床上示意我快回家。我走到楼下,内心一阵慌乱与愧疚,便转身买了牛肉汤和一些水果给她当晚饭。

她再见我时有些意外,并感谢我好几遍。我愧疚地跑回家了。两天后,在2019年最后一天,丈母娘彻底摆脱了痛苦。她生前一直说要过年,结果。。。

幸运的是,我和媳妇陪着她走完了最后一程。葬礼上,负责人说女婿要披一半的麻衣,代表半个儿子,此时我突然意识到渺小卑微的我却有如此的分量。丈母娘没有儿子,生前和我们吵架的时候一直抱怨说如果有儿子就不会这样了。。也许她生前也没有意识到我是她的半个儿子。

就这样匆忙且顺利地办好了后事,依照老人家的遗愿与老丈人合葬在一起。当工人师傅把最后一块砖砌好时,一直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透过一道金黄照射在墓碑上,在场的家人们无不动容。

大概半年后,丈母娘给我托梦了。在一个通往地下的楼道口,我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到她站在下面的楼梯,慈祥地向我招手打招呼。我有些紧张怕她跑掉,赶紧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啦。丈母娘笑嘻嘻地说现在身体好啦,没病啦,边说边往下面的楼梯小跑,并向我招手说再见。

我来不及追便醒了,心中只觉得温暖和释然,唯一的遗憾是没在梦里认真地叫一声“妈”。… Read the rest

南疆行 – 鱼儿沟

2013年在确定要从老家的一家大公司辞职之前,在山西一个项目上犯了大错,被公司‘发配’到南疆的一个项目。

边塞苦寒之地,又无油水可捞,一般的同事都不爱去。但我一听到领导的这个安排,突然觉得公司对我还不错:正好趁此机会去新疆走走。

08年那会骑行青藏线经过柴达木盆地时,我看着西北的方向,跟队友们说跨过柴达木就到新疆了,好想去看看。

此时的新疆还笼罩在恐怖袭击的余威之下,我不免有些担心。再加上飞机上有位老哥跟我透露了一些小道消息,说他在7-5恐爆发生的那天刚好出差到乌鲁木齐,一下飞机就听到恐爆的事件,立马买了机票飞离新疆。

还跟我讲述恐怖分子怎么被绞杀在巷子里的,把我吓得不轻。但既然他么来了,就硬着头皮吧。在乌鲁木齐火车站附近住宾馆的时候,老板交代我晚上千万不要去车站那一带活动。

在乌鲁木齐住了一晚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过了严格的安检,坐上了去鱼儿沟的火车。四五个小时后,火车停在了戈壁滩上一个破旧的小站台,放佛穿越了时光来到了上世纪90年代。

鱼儿沟的建筑,大多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甚至有70年代的房子)的二层小平房为主,有着强烈的时代和体制的印记,和很多西北移民小镇类似。

因为军工或者矿产资源,我们内地的科学家工程师工人们就响应国家的号召移民过来挥洒青春的汗水,这让我想到了青海湖边的西海镇。

在鱼儿沟游荡的日子里,我时常放佛看到当年的知识青年和工人们穿过新疆的麦田意气风发赶路匆忙,女知青们盘着乌黑的头毛在春风秋雨里徜徉,好一副时代的光景!

鱼儿沟这个地方之前就有军工产业,后来由于洪水破坏,政府决定把兵工厂集体迁走,鱼儿沟从此衰败了。

职工俱乐部大楼,医院,学校,宿舍空荡了,衰败了,门窗生锈了,长满了蜘蛛网,但几十年来它们还矗立在那并未没人遗忘,所以不显得忧伤。后来从鱼儿沟散落到各地的老知青们总是惦记着它,在人生过完一大半的时候激动地回来看它。

虽然我没有那样的经历,但多少能理解他们的新疆情怀。

鱼儿沟实在太破了,一条主干道坑坑洼洼,灰尘飞扬,两边的小平房甚至还有土房子,但家家户户必然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些能抵挡中亚酷热干旱的树。这里偶然会迎来一场急促短暂的风雨,把这些树吹得嘎吱嘎吱响,令人迷惑。地面还没打湿,雨就停了。

这地方甚至连个像样的吃饭的地都找不到:买买提们开的小饭店我不太敢进去–怕吃着羊肉串唱着歌就突然被人砍了。当然,这是玩笑,当地的维族人民还算友好。

我常去的一家面馆一个老实的河南小夫妻开的,男主人年轻帅气,女主人体态丰满大方热情,长得很像王大燕,总喜欢边干活边盯着电视大笑。和他们混熟后,我老是模仿维族口音逗他们玩,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还有一个吃饭点就是出差项目公司的食堂,里面的食物很丰富,但味道却一言难尽。来这里打工的以东北人居多,所以到处都能听到东北口音。

鱼儿沟的午后是干燥炎热有些无聊的,但戈壁滩时常刮来大风,把客房窗外院子里的树枝吹得嘎吱作响。

苦闷迷茫的我时常在这炎热和树枝的舞动中坐在破旧的房间里思索着自己的未来,时不时望一眼窗外院子里的树。窗外的院子似乎没人光顾,是否已经废弃并被主人遗忘了?

鱼儿沟的傍晚会有点生气,通常会有一阵短暂急促的雨把地上的尘土勉强打湿,空气中仿佛有股泥腥味,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通常会出去溜达一下,吃个饭买点西瓜,有时会买一瓶啤酒或者果啤,边喝边散步走向火车站西边的一处角落。在那里,我可以溜进火车站去看货运列车咆哮着驶入山里。其中有一条铁路是通往更远的喀什。

我想象着此刻我是个无牵无挂的流浪汉,在南疆的傍晚偷偷溜上了一列驶向喀什的绿皮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

那就出发吧;

我要在黄昏时分拧着一瓶啤酒瘫坐在绿皮列车最后一节车厢的外头;

那里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地方 – 只有一截栏杆矗立在咆哮的风里;

我要喝着啤酒看着戈壁、天山、博斯腾湖在我眼前飞逝而过,消失在中亚的夕阳里;

连同消逝的还有很多人献给新疆的青春;

我要游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心里默念库尔勒,阿克苏,蓝宝石,妍佳古丽和叶真大哥;

我要收集炽热与寒冷的风,并把它带到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我要到达喀什和叶城,然后乘风南下从西藏去往横断山脉消失的地平线;

我要与两位掌柜把酒言欢,把笑声撒向山谷与澜沧江,让世人知道我们真正地活过一次;

我要在群山的怀抱中与我的青春作一次彻底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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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骑行手记(名山县-新沟村):迷雾

昨晚收拾完后冲了个澡,过于疲倦倒头就睡着了,又是一夜无梦。没想到今天醒来时已经9点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又要赶夜路了。

匆匆吃了个早饭后便往雅安城赶,到城郊时居然已经是午饭时分。看到了马踏飞燕这个标志后没有进城,而是在郊区随便找了家饭馆解决了午饭,然后往天全县的方向骑行。

雅安城是个著名的雨城,全年下雨的时间很长,很潮湿,适合不喜欢阳光的人士居住。雅安的女人因此也是出了名的皮肤好,颜值高。可惜没机会体验一下这座优雅的小城,听听雅女说川普。

在做攻略的时候, 我没注意到雅安是著名的茶马古道的起点。千百年来,茶贩子从这里出发,翻越雄伟的横断山脉进入藏地,以谋生路。我把自己带入马帮的视角,从这里出发时望了一眼西面延绵不绝的横断山脉,再回望故乡,一声长叹之后策马扬鞭,马蹄声划破天际。

一段艰难的行程就此拉开帷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翻越雪山,面对凶悍的康巴土匪,但传说比杀人越货更可怕的是:性病梅毒高发病率超高的变态藏地喇嘛有时候会对汉族两脚羊的屁股下手,想到这里,马帮的头儿邱师傅菊花一紧。

出了雅安城后便开始进山了。阴天加小雨,我第一次穿上了雨衣。在狭小的国道,一路排成长队的大车车流中艰难+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一路的堵车,反而使我的骑行更加安全。

今天一直在迷雾中穿行,并无什么特别的经历,感觉有点糊了。下午三四进入了青衣江峡谷,在这个又湿又冷又阴暗的峡谷中听着滔滔不绝的青衣江江水,时不时来点小雨淋着,很难用语言描述那种滋味。

一路看到好些小村落安静地躺在对岸。

我很好奇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是什么体验,全年的潮湿会不会让人关节疼痛?当然,这里的川妹皮肤一年到头都被峡谷的湿气滋养,肯定又白又嫩,要是能亲一口雅女的脸蛋就完美了。但都说雅女痴情,这一口下去可能就难以脱身了,哈哈哈。

峡谷中的车流很少,等天黑后,半个小时都几乎没有一辆大车经过。我的心有点发毛,因为我的车灯劣质且廉价,发出的灯光十分微弱。

路上没有小卖部,所以没有补给。在这种天气中骑行,肚子饿得非常快。都怪上午没好好准备补给。驮包里倒是还有一包泡面,但那玩意没热水怎么吃!

更郁闷的是:没有导航,不知道离新沟村还有多远。

我打算看到路边有旅馆就住下来。但是,过了晚上十点还没遇到住宿点。夜晚黑漆漆的峡谷让我心里发毛,我被峡谷的湿气冻的直发抖,心里有怕深不可测的前方串出什么。。。

倒是收到高反哥遇到的车友发来信息询问我到哪了。

我此时是有点崩溃的,于是回复说还没到新沟,但明天中午我一定会感到泸定县城,请务必等我到达再一起出发。一个人骑行,尤其是夜路,确实够呛,能有队友是最好的。

对方说好,并让我注意安全,看来人还不错。

晚上十二点,在我又累又饿身上又有点湿,接近崩溃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小旅馆,就这么一户人家在峡谷里。我赶忙上去敲门表示要住宿和吃饭。老板给我煮了一晚番茄鸡蛋面,我听着江水声吃完了晚餐。

洗澡啥的就别想了,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江水一会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明天要翻二郎山。… Read the rest